山庄主人唤作元羡。
听元羡之言,一袭红衣,眉脚和眼梢都微微上扬,桀骜冷冽的少年,便也看了过去。他就是焱京贵客,有疯狂锋王之称的赢哲风。
湖边熏香的人躬身而立,谦卑恭敬,“回先生,是今晚主管的百姑娘吩咐的。她说夏日蚊虫较多,怕坏了贵人的兴致。而艾草烟气小,驱蚊效果最好。”
元羡与赢哲风相视一眼,小小的细节,已足见用心。“好,做的不错。”
熏香之人一愣,因为他们平日里伺候都知道,主人极少夸人。
而后凉亭内有琴音响起。只一人一琴,琴音飘渺,庄子里的曼妙歌女朱唇轻启,唱道:
白日何短短,百年苦易满。
苍穹浩茫茫,万劫太极长。
……
正是李太白所作的《短歌行》。
感谢前世百草诗看了不少古偶、古言电视剧,还记得一些经典桥段和名场面,现下搬过来自导自演。
元羡听了,沉吟片刻,“好一个‘北斗酌美酒,劝龙各一觞。富贵非所愿,与人驻颜光’。便如此情此请,个中真意,只有细品后方知。”
赢哲风大剌剌在桌前坐下,身子犹自半斜着,“元陶朱,你是个风雅的人儿,我听了就只觉得有些意思罢了。”
说来很有趣,元羡是个商人,终日与铜臭打交道,赢哲风却说他风雅;而赢哲风是当世王爷,矜贵尊崇,却不得这诗情画意。
“得赢少一句有意思,那也是巨大的肯定了。”元羡看了眼欢颜。
欢颜掩口而笑:“先生吩咐我,全力配合。所以百姑娘说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这可都是她的巧思。”
“那就,开席吧。”
欢颜双手高过头顶,拍了拍,一个家仆端着托盘,盘上有小酒瓶和两只夜光杯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酒壶。晚来天色好,能饮一杯无?请先品尝这一杯健脾消食的红曲酒。”
红曲酒红艳艳,倒在夜光杯中,更增诱人香气。
元羡修长的手指捻起酒杯,便觉得对今日运筹帷幄的幕后之人,兴趣更加浓厚了些。“我自诩也读了几本圣贤书,可你们今天所吟所唱,我无一听过,这真的是坐井观天、孤陋寡闻了嘛。”
如果百草诗在场,一定大呼,便是你才高八斗,又怎抵得上我们大唐的诗仙李白和诗王白居易?
“赢少,请!”
两人各抿了一口酒。
赢哲风道:“这红曲酒在焱京,有一壶千两银之说,元陶朱以此招待,我只得细细品尝。”
“无妨,赢少尽兴就好。”
接下来,开始上菜。
“雪沫乳花浮半盏,蓼茸青蒿试玉盘。蓼茸青蒿请享用。”
这是一盘冷菜,做成蔬菜沙拉的形式,其间散着几颗小枸杞,在玉盘之间,红的更红,绿的更绿。元羡尝后,只觉得酸爽可口。
“如何?”
赢哲风不语,那便是无味。
欢颜打量着赢哲风,面有忧色。她打了手势,上第二道菜。
“手红冰碗藕,藕碗冰红手。请品尝主补中养神,益气力的冰藕。”
这一盘同样为凉菜,端盘的是豆蔻女子,她以红润的手端起了盛有冰块拌藕丝的玉碗。盛有冰块拌藕丝的玉碗冰冷了她红润的手。
元羡大呼高妙。“冰藕赞,回文诗更赞。正是餐中有诗,食中有药,膳中有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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